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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诗意栖居* 崔县类似365体育投注网站,杜甫招呼隔壁老王一起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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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至

‍【唐】杜甫

 

舍南舍北皆春水,

但见群鸥日日来。

花径不曾缘客扫,

蓬门今始为君开。

盘飧市远无兼味,

樽酒家贫只旧醅。

肯与邻翁相对饮,

隔篱呼取尽馀杯。

 

【摩挲说两句】

读这首诗必须先了解杜甫草堂,因为诗中所说的一切均发生在杜甫草堂。

杜甫是从什么地方去的成都,为什么去成都,为什么建这个草堂呢?当年杜甫去成都,不是去打麻将、吃麻辣火锅,而是拉家带口从秦州(今甘肃天水一带),几经辗转逃难到成都。什么难?安史之乱。安史之乱期间,杜甫被贬为华州(今陕西华县)司功参军(大约八品左右,相当于今天的科级),挣钱不多,又赶上闹饥荒,杜甫一看这日子没法儿过了,就辞去领导职务举家逃难。成都府尹兼御史大夫、剑南节度使严武,是杜甫的铁哥们,所以选择成都。杜甫到了成都以后,既没存款也没股份,严武等朋友就帮助他在浣花溪畔建了茅屋,作为住房,这就是杜甫草堂。严武还举荐杜甫担任节度参谋、检校工部员外郞,官阶六品,勉强相当于今天的副厅级非实职干部。杜甫草堂历代屡废屡建,直到新中国建立了现在的杜甫草堂博物馆。

草堂(现在是杜甫草堂博物馆)跟现在的单元房不同,规模很大,用现在的话说,是在湿地中建的一群房舍。草堂的四周,由小溪和小湖组成一个环形水道。在这个水道的偏东南方向有个湖,叫沧浪湖;在湖之南有一条更大的溪流,叫浣花溪。浣花溪,这个名字多好。都说名字是个符号,不重要,其实不然呢,有一年当我沿着锦江跑到百花潭、浣花溪,一看标导识上的这两个名字,瞬间就唤起一阵美好的情感。试想,如果上写“王二狗”、“李三驴”,那唤起的就是另一种情感了。浣花溪的东端连着摸底河和锦江(三水交汇),西端连着清水河,向南兜了个270度的圆弧,从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怀着沧浪湖,环抱着草堂。这种情形,就跟柳江三面环抱柳州市的情形一样,当然柳州的规模大多了。我在高德地图APP上截个杜甫草堂的图,如下。

杜甫住进草堂后的一天,一位姓崔的朋友来访。这位朋友是个县长,杜甫很看重他,见景生情,专门写了这首诗。

这年春天,雨水丰沛,草堂南边、北边的溪流都涨满了。鸥鸟极度活跃,成群结队,天天飞来飞去。鸥是一种什么鸟儿?鸥长得像和平鸽,色白;大长腿,大长嘴;有脚蹼,擅浮游;喜欢集体行动。但性情不平和,相当凶猛。鸥分两种,在海边活动的是海鸥;在江边湖畔活动是江鸥。显然,草堂的鸥是江鸥。今天的草堂周遭还有没有鸥鸟出没,就不知道了,反正我几次在草堂跑步,都没见过。不过,昆明的滇池边江鸥成群,我跑步时见过。[舍南舍北皆春水,但见群鸥日日来]

当年的草堂,应该是一片湿地景观。就是今天的杜甫草堂博物馆,其东侧也有一块湿地,现称为白鹭洲,水域勾连,草木茂密,栈道穿插。可以想见,当年草堂的房前屋后更是草木繁盛,花团锦簇。所以杜甫说,草堂的小径都被鲜花掩映着,花瓣、树叶、杂草铺地,平时有客人来也不打扫;茅屋寒舍很简陋,墙上、房上都爬满了藤蔓植物,平时有客人来都是自己推门就进。今天崔县来,我亲自为你打扫,为你开门,出来迎接。缘,在此处是为了、因为的意思;蓬门,就是破房子,茅屋寒舍。杜甫家的这种原始景观,现在已经不多见了,十年前,我跑华南农业大学树木园时,见过类似的原始景象。[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]

草堂离市中心很远,无法到闹市采购美味佳肴,食材只有自家房前屋后种的青菜、自己散养的家禽,菜品种类比较单调,味道比较家常。由于家里穷,买不起粮食酿造新酒,只有一些旧酒。实在对不起崔县,但人穷志短,马瘦毛长,也只好将就了吧。盘飧(sūn),就是盘中的食物,这个词现在不常用了;兼味,就是多种美味佳肴;樽是盛酒的器具;醅(pēi)是没滤过的酒。斗转星移,时代变迁,杜甫的这顿家宴如果放在今天,绝对是顶尖豪华的绿色大餐。古代人喝米酒,讲究喝当年的新酒,穷人才喝陈酒。新酒的标准就是白居易说的,一是要有色,微绿色或者琥珀色;二是要浊一点,密度介于水与果汁之间。我们今天喝白酒,讲究的是陈年老酒,旧醅最好,如果是50年的茅台,那值老鼻子钱了。[盘飧市远无兼味,樽酒家贫只旧醅]

说着说着,哥俩就喝上了。杜甫家的隔壁,住着一个老翁,是否姓王不知道,就算姓王吧,简称隔壁老王。其实两家中间隔的不是墙壁,而是篱笆,因此准确地说不是隔壁,而是隔篱。杜甫对崔县说,两个人喝没意思,隔壁老王也爱喝两口,如果你不介意,我隔着篱笆喊一嗓子,把他老兄叫过来,咱们也学李白,来个对饮成三人,把剩下的酒都喝光。肯,在此处的意思是——能否允许、是否可以;取,是得到、招致的意思。[肯与邻翁相对饮,隔篱呼取尽馀杯]

杜甫晚年颠沛流离,沉郁寡欢,难得这样安详随性地喝酒,这可能是杜甫晚年喝得最美的一次。当时50岁的杜甫,是何等率真,何等朴野,何等浑和,何等欢畅,何等随宜方便!这不是一种喝法儿,而是一种活法儿,充满喜悦的活法。此情此景早已四大皆空,好在还有一大信息未空,就是以诗的形式永远定格在历史的长河中。杜甫在草堂住了近四年,严武死后,杜甫一家离开成都。又四年,杜甫病死在归乡的小船上,享年58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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